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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我們升學
#不定期更 #升學 #社會寫實 #批判
#致鬱 #自我懷疑 #高國三勿看
第二章:夕陽少年
垂死的夕陽以劍戟般的光芒自戕,染紅潔白雲朵織成的喪服。在往市區的公車站告別朋友後,張平背上沉重的書包,往火車站前進。
少年的頸背蒼白怯弱如天邊浮雲,臉色在夕陽映照下顯得灰敗黯淡。儘管有一雙形狀秀氣的眼睛,但單眼皮下的黑眼圈卻如化不開的濃墨。而他的衣袖泛黃、步履蹣跚,陽光如刃刺入他的身軀,連帶地使他的影子歪歪斜斜。
少年似乎疲憊地無力注意交通號誌,只能以身體記憶去復刻回家的路途。他絲毫不覺自己已經誤闖兩次紅燈,使得三個十字路口喇叭聲大作。他跨入火車站,機械式地刷悠遊卡,然後踱步到南下的月台。
張平瞟了一眼火車時刻表。心道:「太好了,還有五分鐘。我就休息一下吧。」儘管仍然站在月台邊,他卻脫力一般,眼一閉頭一歪,便沉沉入睡。
也正是此時,一名鬈髮少女漫步到同個月台前,用一雙目明豔如炬的大眼,仔細地觀察著火車站裡形形色色的人物。她不是別人,正是不想回家而四處閒逛的李詩華。
逛了一圈,詩華沒在火車站裡發現有意思的人。有聊的火熱的高中生情侶、趕時間的商務菁英、送別的友人。都是些已經司空見慣的景象,沒能激發她的創作靈感。好吧,詩華心想,那也只能回家了。
就在此刻,她發現一個不尋常的身影。那是一名纖瘦的少年,在軌道邊搖搖欲墜,幾欲倒下。好死不死,車站廣播在此刻響起:「各位旅客您好,五點三十分經由A市開往B縣2881次普通車請在2B月台候車⋯⋯」
要去扶他嗎?可他距離軌道還有一小段距離,應該不至於跌下月台。她盯著他一分鐘後,轉身就要離去。突然,一個冒失的旅客從詩華身邊匆匆奔過,撞了詩華一下。詩華跌坐在地,正要起身,卻見那位不長眼的仁兄接著撞上那少年。眼看少年就要往軌道倒下,地上的警示訊號一閃一閃的亮著,2881號列車挾著強勁風聲即將衝入站內。
一切發生的太快。張平甫驚醒,目光就跌入一雙炙熱急切的瞳孔中。狂風從他耳邊削過,擦的耳廓發疼。他的手腕被緊緊的捏在瞳孔主人的手心裡,微微發燙。
張平愣住了。他剛剛是⋯⋯是要跌下月台了嗎?
他睡昏頭了?
是眼前個人救下他的嗎?
張平尚未清楚狀況,眼前的少女迅速地將張平往內用力一拉,離開月台旁。轉頭道:
「同學,你還好嗎?」
張平人這才醒過來,連忙回答:「沒事,沒事。就是累了點。」他這才把目光從女孩的艷麗明眸抽離,定睛細看女孩本人。她不高,波浪鬈髮,身穿著他一樣的制服,學號顯示著是同年級生。
「真的嗎?你看起來很累。」女孩一邊說,一邊從書包裡翻找出自己準備晚上喝的咖啡,遞給張平:「嗯,給你。」
突如其來的好意讓張平不知所措:「不用不用!我真的醒了!」
「好吧。」張平幾番推辭後,女孩只好收起咖啡,向月台座椅的方向努努嘴,道:「下次你如果想要休息,應該要坐在那兒。路上小心,再見。」
張平望著女孩的背影遠去。夕陽將她的長髮染紅,如纏繞躍動的火焰。